慎终亦追远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论语·学而》

上周六的早上,阿姨打来电话说ZZ的外公快不行了,让我们赶过去见见最后一面。

当我们在路上的时候,老人离开了。

想起今年2月份第一次见到老人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年了。这半年里面,外公病情急转直下,最后离开。老人留给我的记忆不多,不像ZZ从小便记得有一位外公,但在这不算长的记忆里,我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喜爱,以及给我的那一份家人的关爱。

从看到外公的遗体,到举办葬礼的两天时间里,我总没办法绕开关于生死的思考,这些思考伴随着我看过的一点点哲学书来得更强烈了一些。

在那一天敲锣打鼓唱哀乐守灵的夏夜里,蚊子格外的多。刚好对半分的上弦月挂在穆青色的天空,沉寂亦或是喧闹,出生亦或是死去,这千古如一的月光重来不曾改变半分的照耀着。

怀念无忧无虑的日子,和不成问题的问题。 

注视永恒不变的月亮,月亮看我老去。

我问ZZ,你说人总是会离开的,是吗,所以我们还要孩子吗?为什么要把一个必将逝去的生命带到这世间呢?这些存在必将是有意义的吗? 

她沉默些许说,为什么不呢,我愿意带她来这个世界,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是呀!这世界总是如此的矛盾,美好伴随着无法逃离的痛苦直面存在而来。可是人又怎么能舍得那些美好呢,热辣的火锅,冰封的雪山,北极的绿光和贝多芬的奏鸣曲,热烈的感情和爱欲,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和李白的诗,是呀,哪一样又不能使你感念生的美好呢?可是呢,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哪一样又不曾让你失魂落魄?以及最后我们都无法跨越纯粹理性之外去参透非存在的虚无。

我无法回答,就像我跟ZZ家的小表妹开玩笑,你知道,月亮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吗?她摇摇头看着我说,我不知道。我想我可以花很久给她解释亦或是随着她念书愈多,自然能从物理学里获得这条知识。可是我没办法告诉她外公去了哪里~

跟着本地道场师傅做法行礼的时候,总能想起最近看《论语》里面的一些话,如「追远慎终」如「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也意识到即便两千多年过去了,我们虽然能将宇航员送入太空,可是这人之故去的葬礼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改变。


今天来杭州出差,下午的阳光分外的好,金色夕阳照在翻着潮水的钱塘江里,波光粼粼的分外的好看。隔着西湖便也想起那一句「水光潋滟晴方好」,真的好美啊~

下班了,没舍得加太久的班,便来到钱塘江边,晚风习习,夕阳格外的温柔和惬意。江边上很多人来拍照散步,不远处有直播点场的音乐人。我扫开二维码,花了20块,点了一首《关于郑州的记忆》,附言写到「出差到杭州,昨晚郑州大雨,望平安」。

昨晚的微信里很多郑州大暴雨和洪水的视频,很多人的生命便也无情的消陨在了大水里。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听着李志的歌,走在江边,不觉抬起头,月亮比那天夜里似乎又更圆更亮了~

银杏叶耳钉

那天下午,买完一对小耳钉,我和ZZ坐在云南大学文化巷尽头的长椅上。

那天有微风,吹起路边的银杏树,也许是花粉的原因眼睛刺痛起来。我们赶紧坐下翻出包里的眼药水,仰起头,滴了两滴在眼睛里。眨了眨眼,我看见泪花泛起光将银杏树叶的间隙折射的格外闪亮。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联想,我自然而然的哼起了这首歌。

"ZZ,你知道「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以前初中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总是讲,离人心上秋,总是愁,所以秋天的诗特别多"

"哦~是吗?"

清明时节也非秋天,那天阳光不算通透,路边的银杏树翠绿可爱,生机盎然。可是我总是把这一天的记忆放在了秋天里。

起初知道文化巷也是因为沈从文、冰心、李公朴在抗战时候经常出没在这,所以苍麻巷改为文化巷。我们打车过来没能看到西南联大的旧址,于是慢慢悠悠的晃到了那里,顺着这条巷子再往前就是翠湖和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了。

从昆明回来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我总是想起那天的银杏树下的「秋心拆两半」,所以不管怎样人总是要分别的是吗?和人的分别,亦或与记忆也就此分别。


"这首《菊花残》确实很经典"

"……人家那叫《菊花台》不是《菊花残》"

"囊个了嘛,就你会卖弄,哼~"

"那时候的方文山写词可真厉害"

"谁说不是呢~"

不浪漫情书

那天帮朋友搬完家,坐地铁去到你的家里。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你。我记得你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带着傻傻的黑框眼镜,皮肤光滑,头发油腻。看到我的时候你并不开心,还有些许虚弱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前一晚吵了一架的缘故。

那一天阳光正好,开门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在心里紧紧地抱住了你。

在遇到你以后有着太多太多这样的瞬间。在这些瞬间里,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的舒适感,让我确信我被你的一种美德打动,如果说温柔算一种美德的话。或者又如果说「妻子」这这个词语不再泛指,或者对我来说,我有特权可以将它作为一个形容词,那么在那一瞬间,这个词便只能用来形容你。

昨天,去你家接两个小家伙,在楼下买了两个酥香的葱油肉馅烧饼。从电梯口出来走到你家门口敲门的这一段路是一截长长的走廊,走廊里装着声控灯。如果很安静的话,灯不会亮。我总是想着以前没遇到你的时候,你常会一个人走过这阴冷潮湿且漫长的走廊。可是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了。

周末回合川跟你和你外公一家人,或者说以后会成为我们外公一家人的相处,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很开心。从小到大我总是期待会有人爱我如家人,这一天我感觉到了,我愿意且一直愿意我们是家人。

你常说我欠你一封情书,是呀。我能写什么呢?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好,性格强势,且常常自以为是,也容易被自私的自我所驱使。即便是这样,我总是被你的温柔打败。我不能简简单单的写那一些烂俗的「我爱你一生一世」,因为这些东西并不与你相配。

回想起和你的相遇,以及到现在的一点一滴,并不一帆风顺,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命运安排。它随机但却又像是剧本,来得如此的准确。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很重要,极其重要,因为它契合我内心的浪漫逻辑。

我们在一起后,我买了烤箱,买了高压锅,买了很多厨房的东西。我学了上百道菜,而且一切都新鲜有趣并乐在其中。每次看到你吃到我做的好吃亦或是翻车的食物,你总是笑得很开心,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一年思考了太多的「存在」,尽管我没有办法和你讲述清楚关于我所理解「存在」的一切含义,以及我所忠于的存在方式。但是唯一令我相信且坚定的是从今往后我愿意在这个我所不理解的世界里与你亲密共存。

今天早上,我骑着小电动车沿着雾蒙蒙的公路往前走。听着我喜欢的朴树的歌《Never knows tomorrow》,我很开心,并且我知道我开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遇见了你,生活变得有趣了很多,变得值得期待了很多。


是的,ZZ,我爱你。


早上的房间 是安静的

不重要的一天又开始了

当阳光照着

并不急着开放的百合

它像一首不喧闹的歌

我多愿让时光这么溜走

就这么溜走

咖啡在手边 还是热的

眼睛是肿的 像刚哭过

是的今天有今天要完成的功课

而明天有明天的烦忧

就让它去 船自然到桥头

待船到桥头

Never knows tomorrow

待到回头看 谁猜了错

Never knows tomorrow

睡醒的午后 玩耍的狗

窗外海棠树叶还没飘落

若明天相守 我愿和你共醉美酒

可如果你要离我远走

只留下我独自来唱离愁 独自唱离愁

Never knows tomorrow

且让今日来醉 今日的酒

Never knows tomorrow

就等你笑着说 哪有不同

Never knows tomorrow

——朴树《Never knows tomorrow》

2021-02-08  

又及我也同样爱着马克思和小乔。

写在31岁

回忆起30岁的生日,以及生日前后的日子,依然历历在目,我也万千次的追问自己,如果这一切不算是注定,那算是对我又算是一种怎样的意义。

跟ZZ说了晚安,家里的烟雾报警器一直嘶嘶嘶的响,不时的嘟嘟两声,我想着今天是31岁的生日,是不是会可能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浑身鸡皮疙瘩,害怕发抖,于是索性拔掉了报警器的电源插头,所以他一定是在提醒我,不应该就这样就睡了,你心里或许还有万千感慨是不是该记下来,让这万千宇宙中一瞬间渺然的电波存在一次。

我害怕死亡,我害怕未知。

我怕成长中面对的一切,我真的特别怕。

也总是遇到很多人对我说,你看着好年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夸奖,我想这不全是因为娃娃脸的缘故,我一直以为只要人内心抗拒成长,也许人就不会变老的。所以我总是幼稚,天真,不知所畏惧,我想把那个我以为的少年封印在躯体里,渐渐地相由心生吧,我一直这么以为。

记得初中的时候,略懂事的孩提时代,我和身边的孩子学着抽烟,打麻将,谈论不成熟全是幻想和AV中的性行为,一起骑摩托飙车,尽可能模仿着所有我们认为成熟的样子。其实一直到大学毕业,我坐在同学身边看着他们在麻将桌上,酒桌上,点着烟熏着我。我就从没停止过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从前的我们总是着急着想变成大人?也许从那时候起,我们便渴望快速的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想成为自己,自己说了算的自己,是一种欲望,一种想要成为自己的强大欲望。

31岁了,我问自己,你真的成为了你自己了吗?好难回答。其实我不知道该从多少岁算起,算我正式踏入了成人的行列。只是愈发的觉得,人的背负越来越重,我们享受着小时候就幻想的大人的权利,却也背负起了沉重的时间积累,积累的悲伤,积累的困惑,积累的所有记忆,积累的一切关于存在本身的重量。

原来这些积累和重量,并不会被烟草所焚毁,不会被酒精溶解,更不会随着女人和爱情飘散,它只会跟随死亡以不存在的名义消失。

回过头去看,直到今天,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长的小的缘故,备受身边人的照顾。也从来平安,健康,安稳,没经历什么人生坎坷,那些所谓的波折对比真正的苦难也都不值一提。所以对于不管是上天的优待亦或是身边人的善意,我总是心存感激。


写到这里,恐惧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此时此刻,在听Pink Floyd (平克·弗洛伊德)的《Lost for words》。

谢谢陈嘉映老师的书,以及那一篇《此在素描》让我受益良多。

谢谢ZZ的陪伴,还有你的两只猫马克思和邓小乔。

患鼻炎的Mr.Li和他的银河巴士

(一)

昨天早上冷空气随着电车迎面而来的风灌入鼻腔,下午就变成了鼻炎李先生。于是偷偷地离开公司,骑车回家取鼻炎喷雾。近来几天的阳光一扫秋冬的阴霾,我拉上蓝色卫衣的拉链,跨上黄色的电单车疾驰而下,冲向治愈的彼岸。即将挥洒温柔的夕阳带着淡淡金色的轻语铺满在笔直的金州大道,蓝天白云、公交车的轰鸣,路面反射着粼粼波光,宛如夜空的银河,我拉起耳机,放起棉花山脉的《银河巴士》,此时此刻我在白夜空乘着银河巴士一路闪耀。

(二)

早起下楼,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外套,一边掏出手机联系京东的快递员来取走包裹,一箱要寄送给表弟的衣服。昨晚未取的顺丰快件留在了未开门的商店里。踉踉跄跄被小区里骑车的孩子撞到,她说了一声「哥哥对不起」,我想我实在是没这么年轻吧。路边的狗粪被拾起,半青黄的银杏叶缓缓飘落。外卖员拎着早餐包急急忙忙的跑过,门外的包子铺飘来了豆浆的香味。

我扶了扶昏沉的额头,想着刚刚梦里和恶龙的缠斗,惨败落荒而逃。一时间精神恍惚起来,我有些辨不清梦里梦外的界限,我的意识究竟在哪里生存。眼前无可辩驳的疼痛世界才是真实吗?

一如书里所讲,人总是对存在本身知之甚少。

(三)

阿城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绝境,我们这个时代的绝境是「无聊」。

这是以前看完阿城小说选集后,读到阿城的话。我一直试图用我的周围生活去验证这一句断言,亦对此保持警惕避免陷入这样的绝境。

中午没睡午觉,下午脑袋有些不够用,kindle的书换了一本又一本还是读不进去。约着同事到互联网产业园一期去买杯咖啡摸鱼。一路上碰到四五个拍短视频的团队,兴致盎然的拍着小故事,某个现场好像是一款手机游戏的广告。一个小哥梳着帅气的头型靠着一台机车,还挺酷的。想着前几天碰到好几个大叔,坐在椅子上一直刷着抖音,不停地向上翻,一条一条一条。

开始对阿城的话有一点具体的认识了,以前生死是绝境,现在不能超越生死的无聊是绝境。

一个图像时代,一个快速认知的时代,一个时效利益的时代。人们在图像里看到自己,又好像逐渐的模糊起来,于是便开始渐渐地迷失在这样的洪流中了。

我对此有所警惕,有所对抗,有所保留。每当晚上读完书,我总是会看着书架发呆,想着我的精神究竟在如何认知自己,我不知道这样的认知究竟意义几何,只是让我平静再平静了很多。

以如此古典且固执的方式,对抗即将天亮后这个世界极速的运转,不可阻挡的向无聊的绝境进发。

我们是精神(spirit)的载体。我们既不知道怎么就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们承受着精神的重负,它在我们肩上,在我们眼中,在我们痛苦的双手里,穿过一片模糊不清的领域,进入一个不断创造的、未知且不可知的未来。虽然它完全依赖于我们,但我们对它一无所知。我们用每一声心跳推动它缓缓向前,把双手和头脑的劳作奉献给它。我们步履蹒跚,把它传给我们的孩子,我们埋葬自己的尸骨,我们凋落,迷失,被遗忘。而精神却代代相传,不断扩大,不断充实,变得越发陌生,越发复杂。

——《精神》艾伦·惠利斯,摘自《我是谁或者什么》第三章「从硬件到软件」


患鼻炎的李先生,他有一辆灿烂无比的银河巴士,会载着他越过无聊的荒芜人间,驶向永恒的浪漫彼岸。

当日落的时候,思想升起

前天早上跑完步,回到家,洗了个澡,泡了一杯绿茶,缓解一下头晚上吃烧烤的油腻。ZZ还在睡觉,不想吵醒她,于是看了会儿项飚的谈话录《把自己作为方法》。

书是许知远做序,记起来《十三邀》有一期节目嘉宾是项飚,于是打开电脑开始看。许知远始终拿着项飚的那一本经典著作《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于是我又记下了一本书。

结尾的时候项飚对着许知远说,「也许真像你预言的那样,日落的时候,思想升起」。

他又接着问道,「那是什么时候,是我们人生的黄昏呢?」,这个时候背景音乐是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看到这里我想我还真是喜欢许知远呢。

昨天晚上的时候,给ZZ说那我也带你看一期我喜欢的节目吧。于是就把《十三邀》翻出来,刚好里面有一期嘉宾是ZZ喜欢的彩虹室内合唱团的指挥金承志,于是一起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许知远是真的很会选嘉宾,很会发问,他总是要去抓到他选的嘉宾身上最刺激的那个点。可是金承志也不像是一个「软柿子」,有着极强的防御属性,于是开始了一场思想上很有意思的一场对话。金承志的防御逻辑严密,进攻犀利,可是最后在咖啡馆还是有破防。相比于李诞在许知远面前近乎「耍无赖」的招架方式,明显金承志的表现更为体面和智慧。

当金承志讲到他的很多作品影响来自于故乡和童年的记忆,而他说出他是一个温州人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极为巧合的喜悦,项飚也是温州人。

节目里听到金承志的一张专辑《泽雅集》以及一首歌《净光山晨景》真的好好听。

除了下雨天,每次早晚通勤上下班,总是喜欢骑电单车。每次骑车的那半个小时里,我都会打开小宇宙APP听播客。今天早上听着理想国的播客《科学主义与科学精神》,听着陈嘉映老师和周濂谈着精神和主义,让我觉得当你对某些东西开始有兴趣的时候,所有的这些东西总是会围绕在你身边。

把车子停在园区,往公司走去的时候,我在想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为什么总是不关心我的附近世界,我不关心工作,我不关心前途,我不关心收入,不关心房子车子保险,我不关心所有的身边物质世界。

我不关心明天在哪里,我也不关心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只是突然很迷茫,很慌张,我想我真是害怕,害怕我自己不能成为或者根本没有时间去成为某一种人。

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某一种人」,我真的不能回答清楚。也许只能去懂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向着永恒的未知前进才能些许的消除这些恐惧。

所以我总是忍不住的想买书,当那些满满的实体书堆满书架,这样的实体书的空间感会让我消除些许的恐惧。也是书里面说,人这一生最大程度也就是只能有效的读三千本书左右,每次想到短暂的人生和永恒的未知,便会觉得人生是一种惨烈的悲壮。

「那是什么时候,是我们人生的黄昏呢?」

许知远说,「会有一次回光返照,突然重新爱上世界,爱上所有的女人,爱上所有的思想,那一刻就是我们黄昏的时候。」


今晚雨夜秋凉,有一些想念ZZ和她的两只猫,马克思和邓小乔。

关于「我爱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变的越来越没有什么要求。对我来说在伊斯坦布尔吹着黑海的风和在北戴河冲浪似乎没有区别。深夜的美团外卖的烧烤和米其林的法餐一样也只是填饱肚子。可是呢,我仍然期待一种浪漫,很多的浪漫,伟大的浪漫,至死的浪漫。

我想把所有美好的浪漫的事物赠与你,只是于我而言我所认识的最好的浪漫始终是一个精神存在总是无所畏惧的奔向另一个精神存在。跨越人性的自私,自大,虚伪,贪婪,懦弱,永远向着另一个精神靠近。

人在跑步的时候,脑子总是很活跃。可能是血液飞速的流经大脑,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上面这段话就是在跑步的时候浮现在脑海里。我想要是有婚礼,我会写到信里面,当场念给你听。

3月份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那时候在网易云建了一个歌单《从遇见你开始》。

现在深夜1:30,放着歌单里面的一首歌《Little Lou, Ugly Jack, Prophet John》,坐在电脑前码着这些字。我喜欢这样的氛围,自己跟自己的对话的样子。

晚上和小伙伴们参加完观影会,一起去吃宵夜,路上的时候头疼欲裂。头疼的毛病很久了,每次病痛的时候总是很想摆脱自己的这具身体,自己的精神不得不寄宿在这保质期短短的躯壳里面,想到这里就会有些难受。

下午去找伙伴的路上,在地铁上听着手机里面的歌。想起「失恋」这件事情来。从前的第一次失恋,后知后觉的痛苦,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第一次茫然无知的面对自己的悲伤。

后来分手的次数多了,不得不「习惯」,习惯自己的精神在依恋和独立之期间转换。这真的是一种成熟吗?我常常也会问自己,是不是上一段深刻的伤心的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总是想着,要是那个喜欢的女孩子就此错过,我肯定必定确定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因为我明白好像人生不总是如愿以偿才是常态。我接受,坦然无理由的接受这世界上的规律。就在自己这么想的时候,我才开始伤心起来。曾经一度以为的感情伤害不会使自己对于心里唯一的「爱情」有所怀疑。

可是事实上,人就是会累的,会累到再也无力拎起心里的浪漫主义。

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很多情感里面的东西。我没办法面对人的所有欲望,合理的欲望不合理的欲望。我没办法面对感情里对方的要求,这些欲望和要求让我呆滞和茫然。

我开始仔细的想以前从没想过的三个字「我爱你」。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还是会喜欢像从前少年无畏时轻松的讲出这三个字。

「我」「爱」「你」

其实我既不清楚的知道「我」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更加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一个精神存在无所畏惧的奔赴另一个精神存在。

无所畏惧,本身就已经举步维艰了。而另一个精神存在到底是客观事实的还是主观生成,我更是分辨不清楚。


以前一个女孩儿写给我一封信,每次读到里面的有些话总是让我很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也无法安慰你。那场大雨,我曾返回想给你递一把伞,告诉你,人们会相聚分离,但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灯,会一直在。

但最后,却淋湿了自己睫毛。

或许你现在已不需要安慰,你只是需要爱。


专辑《Write About Love》Belle & Sebastian

What a waste, I could've been your lover

如此可惜,我本可成为你的爱人啊

What a waste, I could've been your friend

如此可惜,我本可成为你的伙伴呢

——《Little Lou, Ugly Jack, Prophet 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