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人生

我忘了是怎么碰到那只黑色折耳猫,长得跟我从前养过那只猫几乎一模一样。眼睛很圆,肚子上有一大块白色毛,以前我时常把脸埋在它的肚子上,感受猫彻底的温柔。

突然一个大妈出来,说这只猫是他的,要买的话可以,1500。我没有打算再花那么多钱必须拥有这只猫的勇气。我说70,你不卖我就走了。

后来我抱走了她,看着她的时候,我问她,你是不是母猫,她极其温柔的看着我说,是的。

于是我打算带她回家,去掉一身的寄生虫和灰尘,然后拍一张漂亮的照片发朋友圈。

当我出门买完药和清洁用品再回家时候,我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女孩儿,俨然就是从猫身上变化出来的。

我跟她争执了很久,我想让她叫我老爸,可她不愿意,她只愿意喊我哥哥。她会跟我说起她在幼儿园带起黑框眼镜唱歌跳舞。

梦的最后,我架起相机,和她站在一起,她抱起黑色猫咪,面对镜头拍了一张合影。

昨晚睡前读了会儿骆以军老师的《我们》,序言写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我们总是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

醒来时候,有一丝轻松,我想我不必再为猫毛引发的呼吸道过敏而不停的打喷嚏,我不必担心猫粮猫砂。更不必操心那个只愿意叫我哥哥的小女孩的生活费和学费。

 

可是呢,我还是要去上班。我依然要面对自己并不是很爱的工作,面对有可能不会再实现的梦想,和很爱却不能在真正在一起的爱人。

 

以及真实的不可阻挡的一分一秒的老去。

我发现我有半颗非常美的灵魂

从康庄打到车回家,开着车窗,凉风温柔。想着昨晚的综艺节目,打开云村,翻出了《我去2000年》。

别  做梦  你已二十四岁了。
生活已经严厉得像传达室李老伯
                      ——《别,千万别》

初中那阵听完《生如夏花》后,无意的又在音像店翻到了这盘磁带。14、5岁的时候,想象着24岁的遥远,如同天边的那朵云不可触碰。现在30岁了,却再回忆不起那朵云飘向了何方。

我想我此生可能也没机会,站在朴树面前,有幸对他说一句:「做你的歌迷,真的很幸福」。

可是真的不必,偶像与粉丝总是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存在。

他不认识我,也不必认识我,朴树却以我希望他成为的样子,成为在我心中。

昨晚,在盘尼西林演唱之前,VCR播放了好多朴树年轻时候的照片,看着的时候内心泛起些些感慨和伤感,有一种眼眶渴望湿润的冲动。

不知道这样的情感,来自何方。

在吃饭的时候,F90同学发给了我这张图,朴树的《二十个「我」》,我觉得写得真好啊,平平淡淡,真的很朴树。

我实在是很喜欢那一句「我发现我有一颗非常美的灵魂,我喜欢他。」

「你敢这样说吗?」,她说「不敢!」。

「我也不敢!」~

未曾完整,也许我们都爱着自己没有失掉少年气的那一小半。

而我们知道,有时我们爱上一个人,或者将之视为偶像,是因为我们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样的人是我们穷极一生也无法成为的,无论是先天的天赋,还是后天的风骨气韵,或者是大时代给与的波澜壮阔。我们挣扎在自己的人生里,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尘埃,那么渺小,那么为现实所迫,一切都是有理由的不得已,因此别人的闪光天赋和放任性情就成了我们在暗夜里羡慕嫉妒恨的标的之一。

可以触动你的,是作为一个人的命运、际遇,投射到自己的内心,让我们意识到时间的长河中个体的卑微和渺小,没有什么可以担当得起伟大叙事的发光体。于是,我们就会更加犬儒的仔细的投入自己那庸常营役的人生中去,努力让自己活出些许不同来,即使是不能抵达苏东坡的万分之一。

——《苏东坡传》书评

所以昨晚的眼泛泪花的冲动,是这个叫朴树的人,只是用音乐和人格魅力,就让我们相信了很多东西十几年,并且会一直相信下去。

那些关于价值观,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我们未曾舍弃的珍贵,会一直伴随着他的歌,直到我们老去,而那些东西,却会一直永远年轻。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火车驶向云外 梦安魂于九霄》刺猬乐队

 

我把名字还给你

它像鲶鱼,长着胡须,有一个大大的嘴巴,并没有牙齿。我追了它很远很远,后来它跳到了一个岩洞下的水池里,我就蹲在旁边,看着它,那么大,大的我一个人很难搬动。那么丑,深绿的全身布满粘液。然后突然它说话了,至于说的什么,我倒是忘记了。我想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鱼,那么神奇,真是惊叹不已,我已经俨然忘了这是一个梦。

我对它说,你待着别动啊,我喊人来救你,至于为什么要救它,是送到动物园亦或是海洋馆,我全无概念,我只是觉得它身处困境,需要我的帮助。

当我带着小文哥急忙赶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围着一个卖肉的车,它就躺在车上,被杀了,分成了两半。

突然而来的崩溃,万钧的石块压在胸口,我嚎啕大哭起来,泣不成声,这是现实中自己完全无法释放的状态。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小文哥紧紧的抱住我,对我说:「别哭了,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我们真的无能为力的啊!」

奇幻又荒谬的理智,半夜惊醒,其实自己并未真的流下眼泪。

发了一条朋友圈「因为没能救下一条会说话的鱼,在梦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个故事说给你听,你说「好委屈哦!」

我努力的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梦,回忆起这些奇幻梦境的来源。我想大概是《夏目友人帐》看得太多了吧。我仍记得在两江星汇和你一起看电影《夏目友人帐剧场版》的那一天,出来的时候我对你笑着说:「虽心有所觉,但亦作不解」。后来你告诉我,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段感情结局的。

 

 

那个时候,这条鱼已经开始游向我。

在动画里,那些每一个妖怪都有着自己的执念,关于爱,关于诺言,关于守候,关于得不到,失不去。温柔的夏目大人和猫咪老师,总是乐于拯救人间疾苦,解开怨念千千结。夏目大人,一口仙气将名字还给妖怪们,他们解脱的消失在人世间,回归虚无。

在梦到这条鱼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一部《夏目友人帐》是现实录,世界上总人有来解救你的执念。可是醒来后才明白,「大概此事只应天上有,人间隔块显示屏而已」。

 

茫茫人海,各怀执念,终无人来解,于是我们都是人间妖怪。

 

所以,我才明白,MM啊,那条鱼不过就是你,我救不了你,我也很难救自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与你相处的这段时光,如同蹲在那条鱼旁边的感觉,惊讶又神奇。

 

520我买了一条项链准备送给你,只是分离来的太快,我没法再当面送你。

 

我没有夏目老师那样纯粹的温柔,但是我还是只能将名字还给你,从此不必再见,人妖两界各自怀念吧。

如似人间草木

吃完晚饭,我陪着爸妈往照母山公园散步,昨天一场雨后,山上郁郁葱葱,初夏的生命力在这些花花草草里慢慢绽放开来。

老爸刚出院,结石手术完瘦了不少。他总是话不多,加上妈明天又要回广东,气氛格外安静。听得见土地里的蟋蟀声,青蛙叫,还有晚归的鸟鸣。

妈是个爱养花花草草的人,一路上都在问我,这是什么花,好漂亮,那是什么草,好像小时候外婆种的那种。

你看那个,不是金镶玉花吗,小时候你们爱吃的那种,我妈喜出望外。

过年时候,父亲住了一次院,这次回来把两侧结石全部打完,出院的父亲看起来老了很多。妈一个人执意依然要回广东继续上班,她觉得似乎还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总是在想,即便是亲如母子,爱如夫妻,我们必须也只能各自生长,蓬勃又老去。

像李志的歌:

我们从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接近,
只是两棵树的距离。

我很喜欢汪曾祺先生的书《人间草木》,所以借用其名,也仍然十分热爱那一句书评: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其实都没有

我想如果故事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一切也都还算圆满。

一张优雅的黑白画,某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一滴红墨水,看起来那么刺眼,那么新奇又独特,让这张黑白画,突然变得有一些不一样。可是本来这滴红墨水不该来这里的。他们不是一个色彩体系,黑白画应该尽量保持单调优雅,那一滴红墨水也本该耀眼炙热。

后来那一滴违和的红色墨水被慢慢抠了下来,画上留下一个印记。

我总是时不时的就会被这印记吸引过去,幻想着,那红色渐渐晕开,铺满整张画。

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杨宗纬的《其实都没有》: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我们像没发生事一样
自顾地 走在路上

大概在故事之初,我们总是能聪明的预见到结局的走向。
我们很聪明,至少比紫霞聪明。
因为她也只能猜中开头,猜不到结尾?我在想是她猜不到结尾,还是本来那残酷的结局昭然若揭,谁会不知道,妖仙殊途,铜墙铁壁。她胆怯,害怕去面对,她才不愿意去猜结局。

这大概是她临死前对至尊宝最后的眷念与心软。

我仍记得大学时候,她说,我们不要去想未来,先好好在一起吧。
嗯,可那时候我们听的最多的歌就是五月天的《而我知道》:

而我知道那真爱不一定能白头到老
而我知道有一天你可能就这么走掉
而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我全都知道
我就是受不了

而我知道我们曾天真的一起哭和笑
而我知道放开手但不知道怎么忘掉
而我知道你走了以后的每一分一秒
却还是这么难熬

人呐,真的好奇怪!

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顾一切的像飞扑火一样扑向自己的所爱。

可能他们觉得需要这样的勇敢,去献祭给漫漫平淡人生里虚无的浪漫。

我们已经在人生的路上走了很远

CAD老师看了看那张黑白的准考证,问我:「你叫化鑫?」

我战战兢兢的回答说:「是的!」

我完全没想过后果,只是觉得好玩儿,也可能是为了达西许诺给我的一顿烤鱼。大一时候就这样帮达西补考过了一门课。

那时候我在想,这小子这么吊儿郎当,以后能找到女朋友吗?可是现在我却在当完他伴郎后回家的路上。

刚毕业时候我们都去了上海工作,有次我们在上海的几个同学聚完会,我和他没有回家,就一起坐在陆家嘴码头的铁椅子上,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外滩,吹着黄浦江略带腥味的风,聊大学里的过去,聊篮球,聊未来,聊那些已经四散天涯的同学,聊了好久好久!

后来他去了北京,我回了重庆。

看着毕业照能圈出来的单身狗越来越少,会想起在刚毕业就结婚的同学总是会去很多人,而这次去的同学并不多了。

可能是地方太远,时间太短,交通太紧,也可能是我们在人生的路上走了太远,有些累了。

婚礼仪式的大屏幕上循环的播放着他和她媳妇儿从幼儿园到婚纱照的相片。当他对着新娘子说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一生」真的不长呀,我们确实走了很远了。

去的那天从宿州转车到淮北,傍晚的夕阳温柔的把天空涂成了层次丰富的油彩画。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我们的那一辆小巴士载着不多的几个人,平稳的行驶在茫茫无边的华中平原上。

我看着车窗外像电影胶片一般飞速划过的景色,看着车窗上自己若隐若现的影子,看着这一辆孤独的小巴士,它就这样一往无前不可阻挡的向那条绚烂的地平线奔驰而去。

你看,多像我们的人生啊!

 

——电影《比海更深》是枝裕和


夢みた未来ってどんなだっけな 
梦里的未来是怎样的

さよなら 
别了

昨日のぼくよ 
昨天的我

見上げた空に飛行機雲 
抬头看见飞机拖过的云迹

ぼくはどこへ帰ろうかな 
我该回到哪里去

  

なくしたものなどないのかな 
失去的已经归于失去了吧

さよなら 
别了

昨日のぼくよ 
昨天的我

瞳を閉じて呼んでみる 
试着闭眼呼喊

いつかの君に逢える 
何时才能与你相遇

おーいおい 
hey –

おぼえてるよ 
我一直记着你

おーいおい 
hey –

わすれないよ 
忘不掉

誰かがぼくを呼んだような 
仿佛有人在呼唤我

振り向くけど君はいない 
回头一看你却不在

  

おーいおい 
hey –

おぼえてるよ 
我一直记着你

おーいおい 
hey –

わすれないよ 
忘不掉

おーいおい 
hey –

ぼくがぼくを信じれない時も 
连我也不相信自己的时候

君だけはぼくのこと 
只有你

信じてくれていた 
还相信着我

夢みた未来ってどんなだっけな? 
梦里的未来是怎样的

hello again
hello again

明日のぼくよ 
明天的我

手放すことはできないから 
因为无法舍弃

あと一歩だけまえに 
以后只能一步一步向前

あと一歩だけまえに 
一步一步向前

もう一歩だけまえに 
再一步一步向前

 ——《深呼吸》电影《比海更深》主题曲

依然美丽的油画世界

清晨飘着雨,412路车里挤满了人,车窗玻璃内外布满了水汽和水珠,用手抹开一块,看到的是一个温柔的世界。

昨晚吹落的银杏叶被雨水死死粘在人行道上,一个漂亮小姐姐撑着雨伞拎着包子豆浆,牵着一只小法斗走在铺满银杏叶的路面上,摇摇摆摆,古灵机怪。

天空是灰色的,路灯是昏黄的,树干是棕色的,金色的银杏叶铺在深红地砖的人行道。小姐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用红色的狗绳,牵着一只白色的小法斗。

耳机里响起的是《天堂餐厅》的原声《雨とワインと》,一瞬间觉得这个如油画一般的世界真美好哇!